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,手指刚碰到鱼缸壁就被冰得缩回来。玻璃缸里的水泛着青苔的绿,三条红尾金鱼挤在角落,尾巴扫过缸底时带起几粒细沙——那是上周孩子从小区沙坑挖回来的“宝贝”。
“妈妈快看!”女儿举着沾满泥巴的塑料铲冲进来,鼻尖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汗珠。她踮脚把铲子伸进鱼缸,水立刻浑浊成土黄色,三条金鱼突然炸开,在翻腾的水花里乱窜。我手忙脚乱去捞鱼,胳膊肘撞到灶台上的玻璃罐,半罐蜂蜜“啪嗒”掉进鱼缸,金黄的糖浆慢慢化开,把水染成琥珀色。
“我的蜂蜜!”我举着黏糊糊的胳膊喊,女儿却趴在缸边咯咯笑:“金鱼在吃云朵!”她的小手指戳着水面,惊得最胖那条金鱼甩尾跃出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刘海。我扯过厨房纸擦脸,发现她裤腿上沾着草籽——肯定是又在小区花坛打滚了。
正手忙脚乱时,门铃响了。是住在三楼的张奶奶,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:“听说你家小囡又闯祸啦?”她瞥见鱼缸里浮沉的圆子,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:“这倒省了喂鱼食!”女儿立刻舀起个圆子要喂鱼,被我一把拦住:“这是糯米做的,金鱼会消化不良!”
送走张奶奶后,我蹲在鱼缸前发愁。蜂蜜水已经变凉,水面漂着几根孩子头发上的草莓发绳。最瘦那条金鱼正用嘴顶着发绳玩,像在荡秋千。女儿蹲在我旁边,小声说:“妈妈,金鱼会不会觉得水太甜了?”我戳了戳她鼓鼓的脸颊:“所以现在要给它们换清水呀。”
重新接水时,女儿突然跑进卧室,抱出她的存钱罐叮叮当当晃:“我们买新鱼缸好不好?这个太小了。”我望着她认真的小脸,突然想起上周她把存钱罐砸开,给流浪猫买猫粮的事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鱼缸里的水终于清澈见底,三条金鱼摆着尾巴游过来,在光影里划出细长的金线。